GEMA 诉 OpenAI:这一判决可能会改变人工智能使用受版权保护作品的方式。

吉安保罗·托迪斯科——合伙人

人工智能与版权之间的关系如今已成为全球热议的焦点,但迄今为止,欧洲法院尚未就一个关键问题作出明确表态:人工智能平台能否自由使用受版权保护的作品来训练其模型?
随着慕尼黑法院近期在GEMA诉OpenAI案中作出的裁决,这一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而这一答案绝非科技巨头们所期望的。

该诉讼源于德国主要版权集体管理组织GEMA的指控,称OpenAI在未获得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利用了数千首受版权保护的歌词来训练其模型。 因此,争议的焦点并非人工智能生成的输出结果,而是该过程最基础的阶段:训练。OpenAI与该领域的许多其他公司一样,一直主张这一阶段纯属技术性质,因此不属于传统版权范畴。这一立场迄今为止在法规层面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宽容,主要是因为这一现象当时尚属新生事物,难以捉摸且难以规范。

德国法院彻底颠覆了这一范式。该判决明确指出,语言模型的训练在所有方面均构成对作品的复制行为,因此属于作者专有权利的保护范围。 尽管该操作是由算法以自动化且大规模的方式执行的,但这并不改变该行为的法律实质:如果文本在数据集中被复制、存储、分析或重新处理,则该使用行为必须获得授权。

不仅如此。法官明确指出,在此案中不能援引欧盟关于文本和数据挖掘的例外规定。《文本和数据挖掘指令》(DSM)为科学研究,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为商业用途,开辟了重要空间,但有一个基本条件:即作者未明确表示保留其权利。 然而,GEMA所代表的许多文本中,早已包含明确的权利保留声明。法院认为,OpenAI本应察觉到这一点,并采取行动获取必要的许可。

这一决定似乎注定将标志着一个划时代的转折点。多年来,人工智能模型一直通过吸收海量网络数据来构建,往往不区分免费内容与受保护内容。这种做法之所以被认为合理,一方面是因为相关流程的技术复杂性,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此前没有任何法规曾真正直接涉及这一问题。 然而,如今这一“空白”正开始被填补。慕尼黑法院的判决不再留有过度宽松的解释空间:使用受版权保护的作品必须获得许可,这与任何其他形式的复制行为完全一样。

这对该行业可能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大型企业可能需要与国内及国际版权集体管理组织就大规模许可协议进行谈判,从而为一个全新的“AI版税”市场铺平道路。 与此同时,用于训练的数据集将不可避免地需要提高透明度——这一问题多年来一直被刻意模糊处理。未来,平台可能被要求说明使用了哪些作品、获得了哪些授权以及存在哪些限制。

对于作者和出版商而言,这显然是一次重要的胜利。法院首次承认,创意作品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其公开使用上,在人工智能训练这一全新场景中也依然存在。这可能会为新的报酬形式以及在数字世界中对内容使用进行更严格的管控开辟空间。

此外,GEMA诉OpenAI案发生之际,正值欧洲多家法院都在审理类似案件,且欧盟法院也被要求就相关问题作出裁决。人们普遍认为,我们正处于版权法一个全新阶段的开端,在此阶段,“复制”这一概念本身将需要结合机器学习技术进行重新诠释。

不过有一点已经很明确:人工智能可以不受干扰地利用网上所有内容进行训练的时代已经结束。 慕尼黑法院的裁决标志着版权法正式进入人工智能的核心决策领域。从今往后,任何希望开发出越来越强大模型的人,都必须与作者、出版商和版权集体管理组织打交道。这已不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它是一个涉及法律、经济和文化的议题,将决定人类创造力与人工智能创造力之间如何相互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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